饱和潜水员——怪异危险又孤独的生活

饱和潜水员需要在1000英尺(304.8米)以下的深度进行建设和拆除工作,因此他们需要连续数周都在高气压的环境下生活。

这个冬天,连续52天,Shannon Hovey和其它五个人,每天在一条藏于墨西哥湾某轮船上,长20英尺(6.1米),直径7英尺(2.13米)的金属管里醒来。通过小窗口领取他的早餐(通常是鸡蛋),阅读当日的简报,以及听从一个冰冷的合成人声的指令,按时穿上橡胶工作服去工作。在这管子里的生活就像这样按部就班的一天天重复着,且尽量不去想一旦这管子出现任何异常的裂缝缺口,他们都将面对快速而又痛苦的死亡。

 

Hovey 的工作是世界上最不为人知,最危险,而且老实说应该是最奇怪的职业之一。他是一名饱和潜水员,其中一个在海平面以下1000英尺甚至更深的海域从事建造或者拆除工作的男人(据说全部都是男人*)。

 

一般在这个深度的潜水,实际上任何深度的潜水都会涉及到 吸入压缩空气的问题。像氮气这样的惰性气体可以渗透进血液和身体组织而不危及人的生命-只要人在水中,水压能够让气体在人身体里保持压缩状态。但是,当需要上升到水面时,惰性气体需要一定时间来缓慢的从身体排出。如果一名潜水员直接从水底钻向水面,水压降低,气体会在他体内形成气泡,就像摇晃后的苏打汽水罐里的气泡一样。这时在这个潜水员的体内,就像数百个微小的炸弹在引爆。这样的现象被被称为潜水病,更专业一些的叫法是减压病,它们会造成巨大的痛苦和体能虚弱,并且如果达到一定的深度,可能会造成死亡。比如,在250英尺的深度潜水一小时,需要花五个小时缓慢上升排惰性气体来避免染上潜水病。潜水病最早在十九世纪被发现,当时那些在挖掘隧道和桥梁的工人在离开沉箱后,开始离奇的生病,最后死亡。

 

在全球范围内,特别是石油和天然气工业,需要Hovey这样可以在海底完成细致工作的商业潜水员),去安装、维护和拆卸近海海底油井、水下钻探设备、各种水下管路及止回阀上的各种小零件,在水下使用液压扳手拧紧螺丝,以及在防喷器周边的禁区内工作)。遥控水下工程车在工作时没有触感,机动性和判断力。所以,为了能让完成这些工作,人们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一个研究表明,在高压环境下逗留一段时间后,潜水员身体组织内溶解的惰性气体达到饱和状态,这样他们就可以无限期的在这种强度的压力下工作,最后再进行一次长时间的排气减压。1964年,海军部署了一座海底实验室,一个在192英尺的金属生活箱。水肺潜水员可以毫不费力地在水下加压仓生活区与仓外(同深度的工作)水域之间穿梭,这展现了饱和潜水的巨大商业潜力。毫无疑问,如果加压仓生活区不在海底,会让对潜水员的检测和支持工作更容易进行且成本更低。目前,全球各地都有在饱和环境下生活的的商业潜水员,他们主要居住在船舶里,还有一些在钻井平台和驳船里,搭乘潜水钟往返与住址和工作地点。他们每个人每天固定的在海底工作六个小时。

 

在这250英尺深的地方,相对来说虽然算浅,但是仍然致命的深度,Hovey和他的同伴在水压相同的船舱内一起生活,并且完成一个计划耗时为六周的工作。压力的测量标准为大气压(atm)或磅/平方英尺(psi)。海平面的压力为1个大气压(14.7psi)。自行车轮胎内部的气压约为65psI。Hovey 生活环境的气压在110psi以上。在距离墨西哥湾一个半大洋的地方,潜水员 Steve Tweddle在一个他们口中“贮藏室"进行为期28天的工作,他需要在426英尺(190psi)的深的西欧北海里进行工作。墨西哥湾和北海都有着一段辉煌的近海石油开采历史, 这是由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全球石油危机引发的,那时石油价格飞涨,海上汽油钻井平台像雨后春笋般忽然出现。绝大多数饱和潜水活动都是为了维持或减少这些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

 

饱和潜水员们醒着的时间不是在数百英尺深的海底工作,就是在挤在快餐店卡座大小的狭窄生活区内。

在饱和潜水员离开“岸边”(任何坚实的地面)后,工作开始。他们踏上一个被称为潜水支持船(DSV)的平底船。船上的每一件设备和人员都是为了支持着潜水员的生命和工作。人员包括海底管理员和潜水监察员,生命支持监护员,生命支持技术人员和生命支持技术人员助理。他们控制管理着潜水员的呼吸和进食,提供任何能让潜水员舒适生活的个人需求,甚至帮他们远程冲厕所。

 

在入住饱和室(潜水员在主要生存空间)之前,每一个潜水员都必须事先通过医疗检查,其中包括检查体内有没有携带任何传染病病原体或任何可能染上任何传染病的迹象。即使是不起眼的感冒也能对饱和潜水员带来非常大的危害影响,因为耳朵和鼻腔感到堵塞会让潜水员无法平衡耳压,从而造成永久损伤,结束职业生涯。为了除掉所有可能携带在自己身上的病菌,在进入饱和系统前,Tweddle都会用抗菌香皂洗个澡。

 

遥控水下工程车在工作时没有触感,机动性或判断力

虽然饱和室里也可以使用电话,但是 Hovey 和 Tweddle 都会在项目开始前给自己的家人打个电话。Hovey 是一个四十二岁的美国人,尽职,眼神略微忧伤,有着灰色的胡子。他以前是个音效师,现在应该是唯一一个在岸上时是草药学家的人。他想在船的停机坪上找到个向阳的地方打电话。这是他在接下来五十几天里最后一次呼吸新鲜空气,最后一次能用正常的声音和家人打电话。因为一旦在高压环境里,他的声音会听起来像个在吹了一房子氢气球之后的唐老鸭。

 

压缩或不压缩的(普通)空气里有着大约21%的氧气,78%的氮气和剩下1%的其他物质。潜水员们(包括休闲潜水员)在100英尺深度以下呼吸普通压缩空气,会产生氮醉现象,就像喝醉酒一样的感觉。你潜得越深,醉感越重,在200英尺以下,你越会觉得分不清方向,再往下到300英尺,你可能会眼前一黑,昏过去。在必须保持冷静,谨慎有条不紊的状态才能生存下来的地方,氮醉造成的症状并不是一种好的情况。另外,摄入过量的压缩氧气也是对人体有毒的。1919年左右,电子工程师,发明家 Elihu Thompson 发现潜水员可以呼吸氦气和氧气的混合气体来避免醉氮现象。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他开发了一种名为 heliox 的氦氧混合气体,该气体的主要成分是氦气,并且混入了足够的氧气或许还有一些些氮气。(深潜员也会使用其他混合气体,比如 trimix (氧气,氮气,氦气三种混合气)和 nitrox(高氧))

美国海军实验潜水部门的潜水员正在准备海洋模拟装置,为模拟500英尺的深潜做准备。

 

在"储藏室"内,饱和潜水员呼吸的是氦氧化合物 Heliox 。让我们再回到那个在下水之前打最后一通电话的话题,氦气的质量比空气轻了七倍,所以声波在氦气里的传播速度会比在空气中快很多。这会导致这位退役军人在执行严肃且致命的工作时,声音听起来像个卡通人物,而且这种声音不是只持续一会儿,而是好几周。在BBC一部名为“Real Men”(《真男人》)的系列纪录片里,一名饱和潜水员在储藏室给他儿子打电话祝他生日快乐。后来,男孩说:“爸爸给我电话的时候说的是鸭子语,我很难听懂,因为我不会说鸭子语。”

 

虽然潜水员和他们的支持团队对变声适应得很快,但是这对他们之间的正常交流还是会有影响,特别是当人们有着不同口音时。Tweddle 是一名友善的39岁前警队蛙人,发型利落,在工作结束时穿着灰色套装。他说:“当来自英格兰东北部的乔迪(泰恩赛德地区人的昵称(Tyneside area))与一个南非人和一个比利时人组队工作时,交流是一个难题。” 而他自己就是所述场景里的“乔迪”。 支持船通常都装有防干扰器,这是为了能够保持潜水员在水下能够持续和船上的支持团队保持联系,但是这个装备出了名的不稳定,所以很多潜水监察员选择不用这个它。

 

当要进入密封室的时候(Hovey 就叫他房子),潜水员从一端穿过一个紧凑的圆形舱体,就像老式的潜水艇那样,最后“咕嘟”一下关上。舱体是密封的,就算潜水员们都在船上,尽管他们离支持团队和新鲜空气就只有几英尺的距离,但是他们就跟在国际空间站里一样。但实际上潜水员们会更远一些,一名宇航员从太空回到地球大概需要3.5个小时,而饱和潜水员们至少要经历数天的减压才能走出密封室。在职业生涯初期,Hovey 当时正在700英尺的深度工作时,他得知他的妻子流产了。但是在那时,他需要经过11天的减压才能够回去。Hovey 的家人还需要他的酬薪(并不奇怪,饱和潜水员们的报酬相当可观,每天高达1400美金),最后他的妻子告诉他完成这项任务再回来。

深度深达270英尺以下,Steve Tweddle 工作录像的暂停画面,他坐在潜水钟上正在被送至工作地点。向STEVE TWEDDLE致敬

不同公司,不同舰艇,不同油井平台的饱和潜水系统布局都不同。一般来说,得益于严格的规定,北海的设施会相对来说比较宽敞,但是这不意味着它们在任何意义上都很宽敞;这些设施甚至会是情况较轻的幽闭恐惧症患者最难熬的噩梦。对于 Tweddle 来说, 通过第一道舱门,他进入一个被称作“湿锅”的圆形房间里。潜水员利用这个房间天花板上的舱门进入潜水钟。同时这个房间也是一个浴室,里面有一个金属水槽,厕所(稍后有更多讨论)和淋浴头。湿锅的另一个舱门通向生活区,生活区的空间仅能容纳一张可移动的铝合金桌子和围绕它的4-6个座位。换句话说,在接下来的六周里,潜水员们要么在一起在几百英尺的海底一起度过醒着的工作时间,要么就一起在一个跟Applebee's(一家美国快餐店)卡座一样大小的区域一起休息。

 

除此之外,在蓝色垂帘后是潜水员们的睡觉区域,配备了六个U型排列的双层折叠床。因为每一张床都需要和其他床相抵着,所以每张床的大小都特别窄(特别是对于六尺四(1.93m)的Tweddle来说)。所以在工作时,选床十分关键。在北海,潜水员们一般都抽签决定。Hovey 说,美国饱和潜水员间的按照惯例都是先到先得。但是最少每个潜水员都会有自己单独睡觉的地方。在以前条件不好的时候,Tweddle 说,只有三个抢手的床铺让六个潜水员分,那时候一般都是六个人分成两组,一组人在睡觉时,另一组人工作。当然还有其他保证每周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工作的方法。在一些船上,湿锅通过侧舱门连着四个饱和密封舱,这些密封舱通过像仓鼠管一样的金属管道连接在一起。四个密封舱里的潜水员通过换班来让海底的工作能够二十四小时持续进行。

 

一旦饱和潜水员进入了饱和密封舱(这个密封舱是不是就是加压舱),生命支持团队就开始往仓内注入氦氧混合气,对体内气体进行“排污” (饱和加压过程开始)。达到完全加压的时间取决于工作现场的深度。在最近的一次工作里,Hovey 的饱和加压过程只用了三小时。而另一项工作中,储藏室的深度在750英尺,他花了十个小时进行饱和加压。实际上,加压过程是让潜水员在饱和密封舱里,让舱内的气体充满潜水员的肺部和身体组织,直到达到和工作现场深度气压相同的情况。压到和750英尺深度相同的压力需要 333 psi 或 22.66 个大气压。这也就意味着加压舱中会压入比正常气压时多22倍的气体。

 

在饱和加压期间,快速增加的大气压会让整个密封舱非常热,非常潮湿(流体动力学可真奇妙),有时还需要暂停一下能让恒温系统有时间来调整。因为氦气的保温性能不好,会让潜水员一直觉得很冷,所以压力稳定后恒温器恒温系统会调高到90华氏度。潜水员会自己给自己扇风,还会不停的通过打哈欠,咽口水,和佛萨瓦氏通气法(捏住鼻子,闭上嘴然后鼓气,这个方式的学名)来平衡耳压。饱和加压还会导致潜水员们持续数小时甚至数天的关节疼痛。Hovey 说“任何非液体和固体都不会被气体的物理性质影响,关节中的软骨都是多孔的,这些孔会被压缩数天。当你移动的时候,你的所有关节在活动的时候都会痛或者发出声响。”

 

淋浴间大小,型似鸡蛋的潜水钟会是轻微幽闭恐惧症患者最恐怖的噩梦。

 

有一旦潜水员被加压了,他们只能努力去适应来让自己感觉舒服一些,把这个密封室装扮成自己家的样子。实际上,他们不会带很多自己的东西,一般就带几件衣服,洗漱用品,把家人照片贴到舱壁上的磁铁,阅读材料,一些个人电子产品,或许还有星球大战的枕套。其他所有东西可以通过两个气闸舱中的一个送进来——一个在生活区的舱窗大小的气闸舱被叫做医疗气闸舱,另一个气室比较大,布置在湿锅那边,用于传递潜水服等大的东西。一个生命支持技术人员助理会在医疗气闸舱里收捡潜水员们的脏衣物。书,工具和潜水记录也会规律的送进送出,这些过程只用一两分钟。

 

每天四次,会有人送来菜单,餐饮由船上食堂提供,放置在一次性餐盒餐具(比可复用餐盘和杯子更卫生)。当然,不同的船上,不同的厨师都会让食物的质量有很大差别,大部分待遇和打折的邮轮票的待遇差不多。牛扒,鸡肉,鱼,蔬菜泥还有带有芝士和冷盘的沙拉吧。大多数潜水员只不过把食物当作供能燃料,为了能让自己能够跟上在水里的消耗,每个潜水员每天会可能消耗6000卡路里的热量(超过了推荐摄入量的两倍)。他们还会摄入多种维生素的健康补剂,最重要的是维生素D来弥补缺乏日晒。食物本身是不会受压力影响,但是味蕾会麻木。因此辣椒酱是十分受欢迎的随身物品,但是潜水员必须保证瓶盖是松开的,不然一瓶辣椒酱(或沐浴露,或像 Hovey 自己的丁香油)会在加压过程中被压缩或者在减压的时候炸开。

 

尽管潜水员们离支持团队和新鲜空气就只有几英尺的距离,但是他们就跟在太空里的国际空间站里一样

厕所和淋浴室都在湿锅里,但是在那种压力下想要安全的冲个厕所可不是个容易活。这流传着一个著名的无法核实的但愿是杜撰的一个潜水员的故事,他的臀部紧紧封住了马桶圈,所以当他冲厕所时,产生了压差,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往下说了,还是强调一下厕所的安全真的非常非常重要。Tweddle 说:“厕所在使用前必须用水灌半满,使用完之后我们请求冲厕所,会有一个技术人员在水面打开一个阀,能让我们按照特定的顺序操作另外两个冲水阀先把马桶中的东西清到储水箱里,然后再把水箱里的废物清到船舶的废水系统里。”简单来说,每一次冲洗都至少需要两个人进行多步骤操作。

 

一组六人的潜水队会分成两队或三队然后进行轮换值班。潜水员们会在离开船前一小时醒来,进食,补充水分然后在浴室里收拾自己。(Tweddle 说,衡量一个好的饱和潜水员的标准其中一条是“能够按命令排泄的能力”)。他们先穿上一层自己的衣服,然后再穿上内置循环热水系统来防止体温过低的防水式潜水服(干衣?)

 

潜水队把自己关在湿锅里,通过舱体的天花板进入潜水钟,潜水钟的压力和密封舱里的压力一样。密封舱和潜水钟分别密封关闭,随后断开连接——这就是所谓的“受压转移”。在这种极端压力下,任何密封状态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爆炸性减压。1983年,发生了一例饱和潜水员最严重的意外,潜水钟在完全密封关闭前脱离开了转移舱门。四名潜水员和以为一名技术人员当场死亡,让人毛骨悚然。(新代的饱和系统有锁死机制来防止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Steve Tweddle 和他个一个同事在一个海底管道上端。这个管道的位置深达260英尺的海底,是附近油井和天然气田的一个转移点。

这个形似鸡蛋,淋浴间大小的潜水钟里装满了仪表,开关,通讯设备和一卷卷被当作脐带的软胶管,这些管圈里搭载了气体,电力,声音(通讯),热水以及往来于船只和潜水员头盔间的视频反馈。潜水钟脱离密封舱后,会被引导到月池(船体上的一个孔)上方,在这里利用线缆下放到工作深度。一个潜水员会留在潜水钟里监视呼吸,热水,通讯和电力系统。另一个或者两个潜水员带上潜水头盔(潜水员的帽子),离开潜水钟在水底不间断的呆6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尿裤子上都不是问题,饱和潜水员估计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让你尿裤子的工作。

 

Hovey 在他的海湾任务中的工作是清洁一个因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一场飓风吹翻的,垃圾遍地的平台。工作原定时长为十四天,然而由于天气原因,工作延长至五十二天,直到春天。大多数任务都涉及收集大量垃圾,任何比大众公车小和比面包箱大的东西都会被搜集起来放入能够被船舶起重机升降的大筐里。平台上有很多旧桶,管道,化学罐,还有,被飓风吹得像五百英尺长的丝绸带一样散落在平台上大卷不锈钢带状材料。潜水员们随身带着的装备十分精简,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都会直接从船上送下来,比如锯子,手电筒,扳手,焊接装备和收集袋。

 

Hovey 和其他潜水员还需要吧这个平台原本的八条支撑腿给卸了,这八条腿埋在20英尺在泥下。这需要超大型喷水器冲开腿周围的泥土冲出一圈沟槽,然后用一个巨大的带锯切割支撑腿,同时需要在能见度为零的情况下额外留心可能发生的泥土滑坡。Hovey 说:“就像你挖墙挖到一半的时候,那台老式的柴油引擎终于发动起来了一样,一开始所有的动作都会很慢,所以你会发现一个小泥点从你的腿边经过,接着忽然腰部感受到有巨大的压力,然后它转移到你的背部开始把你往下压,除非你爬到它的上面,不然你肯定会被这个力压到泥里给埋了。”通常来说,饱和潜水员的重点也一样在中性浮力,但是他们不会像其他娱乐潜水员一样穿着脚蹼游动。他们一般穿着橡胶靴,像月球上的宇航员一样小跳着移动。

 

这应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会让你尿裤子的职业了。

如果没有在相对较浅区域商业潜水的相关背景以及参加的如混合气体和封闭潜水钟环境里潜水等领域的了长期且价格不菲的培训,是没有人会深入海底工作的。仅仅是注报读这些高级课程就需要大量的商业潜水时间,此外就算一个人获得了认证,如果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员担保你(能这些苛刻水下环境下工作而不会失去工作能力,他也很难获得被聘请为饱和潜水员的机会。尽管付出了所有这些努力,这个职业的离职率很高,虽然很多人不是自愿休离岗位的。Hovey 推测,在每二十个从通过培训项目的人可能只有一个在五年后仍然在做这项工作。有些人不做了是因为工作的难度或者因为离开家太久了,可能还因为这项工作会可能会丧命。现在没有关于饱和潜水死亡率的很好的数据统计,但是疾病预防控制中心1998年的报告中估计,所有商业潜水员的死亡率是全国其他所有职业的40倍。许多潜水员都曾今经历过千钧一发的瞬间让他们觉得这不值得冒险。

 

Hovey 回忆那些让他特别恐惧的时候。有一次,他的脐带缠在了一个从船上送下来的工具架上。上面船只的移动拖着他在水底移动,他担心船的力会把他的供气管给扯掉。他说:“你必须冷静下来,深呼吸,然后对自己说‘你只能自己靠自己,在这里没有人能帮你。’”一些潜水员通过同伴的帮助,或者结合了纪律,训练和运气逃脱了死亡,但是当事情出错的时候,发展速度会很快,最后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你只能自己靠自己,在这里没有人能帮你。”

2016年,Hovey在墨西哥湾工作的时候,他的工作是 更换一条很长的垂直管道。潜水团队给管道支撑了一个被称为“强力支撑”的重杆作为临时支架,以防止管道在安装过程中变弯。因为沟通失误,支撑杆上端比下端先松开。它转了一圈,Hovey认为,这个支撑杆砸到了刚好接他班的挨着杆子的一名潜水员。回到休息区之后 Hovey 听说工地里发生了事故,作为医护人员,Hovey 准备好他的急救用品,但是当潜水钟回来之后,他第一时间看见那名潜水员的帽子已经被碾碎了。相关规章制度要求 Hovey 和其他潜水员需要先对这名潜水员做45分钟的心脏复苏。然后,他们满怀敬意的将他的身体转移到一艘整个饱和系统都可用的高压救生船/减压密封舱里。因为他已经去世了,所以支持团队会做一个紧急的加速减压,但是这个过程仍然需要两天的时间。

 

Twwddle 认为,在他还是一名潜警方时见过的那些所有疯狂的东西(尸体)已经让他足够坚强,但是他自己也经历过一些恐怖的时刻。特别是有时候他因呼吸系统跟不上而导致呼吸困难的时候。这是一个完美的恐怖风暴,因为你吸入了过量的二氧化碳,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唯一解决的方法是尽可能的减少恐惧和尽可能的放慢呼吸速度,直到系统 换气速度跟上来。这也是一个常见的现象,潜水员们甚至还把它叫做“比帽子呼吸慢一点”

 

要在不适于人类活动的介质里围绕大型设施活动,这样工作除了对体能有要求外,还需要在周围的能见度为零(黑水)或近乎为零的地方有十分集中的注意力。潜水帽子虽然有灯,但是因为水中的微粒会散射光,所以实际上灯光会让情况更糟。潜水员必须持续和水面上的潜水监察员保持联系,监察员指导潜水员的工作,排除故障还有传送工作所需装备。然而,最终工作成功与失败还有是否能活着都取决与潜水员自己。

 

这样工作除了对体能有要求外,还需要在周围的能见度为零或近乎为零的地方有十分集中的注意力。

Tweddle这些天的许多工作都是帮助塞上或者盖上井盖。你可能会认为每个平台下面都连着单独的一个油井,但事实是井和平台间的距离可能有五六迈那么远,并且井口一般都成群地集中在一起,就像用十个吸管而不是只用一根吸管去吸一杯奶昔一样。但是现在,因为石油的售价停滞,但是采取石油的花销却因为空油田而上涨,北海石油产业正在走下坡路。新的钻探开采工作已经拓展到更深的海底,那样的深度甚至对于饱和潜水员来说都太深。很快,饱和潜水工作就会很难得到。

 

在饱和系统里,因为要么在工作,要么在休息,要么就无聊着,潜水员们对日子的概念会变得模糊,或许被恐惧加重了对时间的模糊。有时候,尽管动态定位系统对抗风和浪,但是坏天气还是会推迟工作,甚至有时候船只会在潜水员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到岸边,直到有一张陌生的面孔忽然出现在密封舱的窗外潜水员们才知道他们已经靠岸。潜水员很快意识到他们就像在笼子里的猴子,或者是待在加了压的金属管里的猴子一样被人盯着看。

 

减压过程或去饱和过程的一般规则都是每二十四小时减掉100英尺的水压。潜水员们说,减压的过程是最难熬的日子,他们没有工作来打破沉闷单调,也没有在家里的舒适感,没有阳光,大床,家常便饭,妻儿等等。去饱和大多都是在密室中进行,但是 Hovey减压过程在一个两人的小型的加压救生艇上完成如果在减压过程中船沉了,救生艇能让潜水员72小时内保持压力进行了一次双人去饱和过程,这样一对新潜水员可以继续工作。

 

他们面色苍白,分不清方向,就像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囚犯一样,孤独,疲惫,易怒

去饱和对身体的负担很大。根据潜水员们的反馈,会产生关节痛,头痛,呼吸急促的现象。有经验的潜水员知道这些症状和一些更严重的减压病症状的区别。有一次,Tweddle 和一名相对缺乏经验的潜水员一起工作。那名潜水员对自己去饱和后产生的症状感到十分恐慌。唯一能够缓解这些减压病的早期症状的方法是重新加压到较高的气压。因此,整个团队必须重新开始。在这过程中,任何错误都是关乎人身安全的。

 

当潜水员最终离开密封室后,他们的心理和生理都需要进行调整。他们面色变得苍白,分不清方向,就像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囚犯,孤独,疲惫,易怒,生物钟紊乱。Tweddle 发现很难让控制自己少吃一些。因为对北海潜水员来说有着严格的体重指数标准,所以他时刻都提防着,不让自己的腰围变宽。

 

Hovey 在德克萨斯州中部的松树林间拥有一片土地,他经常会在重回到嘈杂的家庭生活前,在那独自带上几天。在结束工作后,他的孩子给他一个很宽敞的床铺,而他和他的妻子喜欢从头开始再次约会,他们把这当作重温感情的一种方法。日子在前进,然而他却很难摆脱在饱和系统里的那种一切都静止了的感觉。他说:“我的家庭在不断的变化,他们变得越来越好,有时候离开工作,我像远远落在他们后面。”

 

在接到下一份工作的电话通知前,Hovey 和 Tweddle 都会准备好。吸引他们的是饱和潜水所具有的隔离,禁欲和纪律(当然还有报酬)。他们在人类能力极限的边缘工作并且在面临危险时冷静又有计划,他们是一个成员非常非常非常少的俱乐部里的成员。在很多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像宇航员一样。只是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他们。

 

*更正:这篇文章更正了 Steve Tweddle 的名字拼写错误,并且根据读者来信阐明饱和潜水元中也有女性工作者

 

整理自:无境深蓝BetterBlue

最后编辑于:2019/3/13作者: FunDiving

该用户很懒,还没有介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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